文件发过去没过半小时,健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“材料我看完了。”健哥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急着评价。“注册本身手续不难,我这边可以帮你处理。但你这个架构,有个地方你得先想清楚。”我握着电话:“你说。”他没有先问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,而是先问我几个关于责任、合作和后续发展的问题。那一刻,我才意识到,我以前考虑事情,更多是在想机会在哪里。可真正要把一件事情长期做下去,还要考虑它能不能经得起风险。
挂掉健哥的电话后,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。我知道,自己正在进入一个以前没有经历过的阶段。以前,我习惯一个人判断,一个人承担。可现在,事情开始涉及更多的人,也开始出现更多我无法完全控制的因素。就在这时候,小川子的电话打了过来。“跃哥,有时间出来一趟吗?”他的声音不像以前那么随意。“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。”没过多久,一辆宝马停在了我家楼下。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看着车里的内饰,我突然意识到,小川子这些年也变了。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年轻人,如今也有了自己的生活。猪肉脯的小生意,最开始一个月只能赚几千块。后来产品进入本地连锁超市,慢慢稳定下来。
他把车开到附近一家连锁咖啡店。没有坐大厅显眼的位置,而是找了一个靠里面的角落。坐下以后,小川子没有马上开口,而是喝了一口咖啡。“跃哥,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什么事?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你还记得祝姐吗?”我点了点头。““前几天,祝姐带我去对面那个会所玩,认识了几个人。”“后来聊天的时候,不知道怎么聊到了你。”“她们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。”我看着他。“问什么?”小川子皱了皱眉。“具体我也说不上来。反正她们聊的一些东西,我没太听懂,不像是在随便聊天。”
“后来祝姐还试探着问我,你为什么把店开在那里,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事情。”“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,可回来以后越想越不对。”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些人大概多大年纪?”小川子摇了摇头。“年纪比我们大不少。”“怎么说呢……给我的感觉有点不舒服。”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变化。“没事,你就当不知道。”“以后她们再问什么,你也别多说。”小川子看了我一眼。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”我笑了一下。“没有,可能就是随便聊聊。”“你别想太多。”他说得没错,这件事确实有些不正常。我不担心他们是谁,我更在意的是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他们已经看到了多少。
闲聊了几句,我找了个借口先离开。走出咖啡店的时候,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那家会所。坐进车里,我脑子里开始重新整理和祝姐有关的那些记忆。其实很早以前,我就觉得她有些不一样。我爸去世那段时间,她经常来找我聊天。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太多防备。她问起一些事情,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。甚至有些我不愿意告诉阿瑶的事情,她也能很自然地从我这里得到答案。比如我爸最好的朋友老马,在那个城市有一定的影响力,而我们学校的校长,正好是他的妻子。
后来大龙跟我聊起祝姐家,说起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聚会。他得管祝姐她爸叫叔,原来有些人的关系,并不是单独存在的。一个人的背后,往往还有他所在的环境、家庭和长期积累下来的人际网络。大龙对此并不觉得特别,因为他的成长环境本身也和我不同。对他来说,这些只是从小就习惯的事情。可对那时候的我来说,我看到的只是祝姐这个人,却忽略了她身后的那个圈子。她为什么会对我的事情感兴趣?为什么总能在聊天中,让我不知不觉说出一些信息?以前我以为,那只是她比较会和人打交道。现在看来,也许那也是一种能力。祝姐,可能远没有我以前理解的那么简单。
祝姐家里的情况,我一直知道。她背后有人脉,家庭环境也不是普通同学能够相比。甚至最开始的时候,我也想过,如果以后有机会,或许可以借助她的资源,和她形成合作。可现在回头看,我忽略了一个问题。我一直在想,她能给我什么,却没有认真想过,她真正站在哪一边。如果她和我站在同一边,她拥有的那些资源,可能成为我的助力。可如果她站在另一边,她知道的那些东西,也可能变成别人了解我的入口。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,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因为以前的我,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。
就在这时,QQ突然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起,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头像跳了出来。那个筷子头像,长腿女孩发来了消息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其实我不知道,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彻底消失。过了一会儿,她问我:“有时间吗?想和你聊一会儿。”我回了一个简单的:“OK。”没多久,她发来了一个语音。第一句话,是告诉我她现在没事。然后,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我想过彻底消失。”“换手机,换号码,换地方。”“可是没用。”“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人,总能知道我在哪里。”我皱了皱眉。“你换过手机和号码?”“都试过了。”她的回答很快。“没用。”我没有马上说话。如果我想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,不可能通过技术手段做到长期准确找到。手机、号码这些东西,只是表面。真正的问题,是对方掌握了某些我接触不到的信息渠道。那不是普通人的能力。
这背后,可能存在某种更高层面的权限。这些话我没有对她讲。我想了想:“换一个城市,重新开始,可能更有效。”“距离足够远,他知道你在哪里,也未必还能影响你的生活。”说完这些,说完这些,我停顿了一下。其实我知道,自己脑子里还有另一个答案。以前的我,可能会选择另一种方式。既然无法摆脱对方的影响,那就反过来利用这种关系,把控制变成资源,把压力变成机会。这是我过去习惯的思考方式,这是我过去习惯的思考方式。可这一次,我第一次觉得,这个答案并不一定正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