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中那会儿,日子寡淡得像涮锅水。整天各种考试,烤得老子脑仁儿疼。头回英语卷子发下来,86分!嗬,好家伙,我差点以为这分数能当状元使唤了,结果呢?光荣垫底儿!讲台上老徐那脸拉得比驴还长,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:“就你这成绩,以后捡破烂都分不清洋文瓶子!”操蛋的是,坐我旁边那位“祝姐”,还有后头那活宝超哥,考得比我还稀烂!老徐倒好,冲他俩笑得跟弥勒佛似的,褶子里都能夹死苍蝇——后来才知道,祝姐她爸是管路上那一摊儿的,方向盘一转,老徐家那破车保准一路绿灯。李超?人家爹妈和老徐都是老朋友,经常请老徐吃饭,这他妈哪是教室,整个儿就是人脉比试场!

班里最扎眼的妞儿是超哥的同桌,英语课代表,背起英文课文噼里啪啦跟爆豆子一样溜,短发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直勾人,尤其那双腿,又长又直,每次从眼前经过,目光总忍不住被牢牢牵住。李超这孙子,下课就爱吹牛,嘴一张就没个把门的。有一次还拍着胸脯说,自己上课把手搭到了英语课代表腿上,人家都没敢吭声。我听得心里咯噔一下:吹吧你就,牛都让你吹上天了!可转念一想,这小子平时跟班主任老徐那股亲近劲儿……操,心里又有点打鼓。

刚开学军训那会儿更邪乎。班长阿文,是班里第一个让我意识到差距的人。他张嘴就是一套:“新概念英语四册?小学的时候我就刷完了。”我当时听得一愣,感觉自己像误闯进狼群里的哈士奇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个班里很多人确实有自己的优势。他们有人成绩拔尖,有人家庭条件好,有人见过更大的世界。而那时候的我,除了知道自己不如别人,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。

男生堆里嘛,少不了品评哪个妞儿正点。我心里惦记着第一排的阿珍,那叫一个水灵!娇娇小小的,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,嘴角一颗小痣,衬得那张脸又纯又勾人。一头黑发跟缎子似的,活脱脱就是金庸武侠书里走出来的小龙女!可惜啊,我这人怂,卵蛋缩得跟鹌鹑蛋似的,一年憋不出个响屁,愣是没敢跟人家搭过半句话。暗恋?呸!就是单方面流哈喇子!

喜欢小龙女?嘿,人家是仙女,我是什么?一只缩在教室角落里的癞蛤蟆。想多看两眼,又怕自己那点小心思太明显,最后连偷看都变得偷偷摸摸。

最他妈窝火的是那次大扫除。老徐点名让超哥当组长,监督我们干活儿。嘿,真他妈“人尽其才”!阿珍也分到我们组了,我这心里刚有点小雀跃。结果呢?超哥这狗日的,自己抄着手跟大爷似的杵那儿,屁事儿不干,眼珠子一转,专门盯上我了!当着阿珍的面儿,他手指头都快戳我鼻梁骨上了:

“喂!那谁!你他妈眼瞎啊?角落那蜘蛛网比你家祖谱还厚了看不见?还有那桌子腿儿,灰都够养蛆了!磨蹭啥呢?没吃饭啊?!”

唾沫星子混着劣质烟草味儿喷我一脸。我臊得啊,脸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!尤其是余光瞥见阿珍停下扫把,往这边看……操!超哥这王八蛋,就是故意在阿珍面前踩我脸!显摆他那点狗屁“组长”威风!

我攥着扫把,指关节捏得发白,心里头那把火啊,烧得五脏六腑都疼:狗日的李超,你算个什么东西?不就仗着你爸和老徐是同学?老子真想一笤帚疙瘩抡你脸上!……可这胳膊,它咋就跟灌了铅似的,抬都抬不起来?最后,憋了半天,就憋出个闷屁似的“嗯……知道了”。操!真他妈窝囊废!

阿珍啥也没说,默默走过去,把我没扫干净的角落,轻轻扫了。那背影,看得我心里更他妈不是滋味了——像是被人扒光了,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。

那天晚上,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委屈这种东西,靠忍是消化不了的。我不是想让超哥付出多大的代价。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——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便踩我。只是多年以后再回头看,我才发现,那时候的自己其实很幼稚。我以为解决问题,就是找到一个比对方更强的人。我以为只要让他害怕,我就赢了。

可我忽略了一件事——真正的强大,不是让别人怕你。而是不需要借别人的力量,证明自己的存在。但那时候的我,还只是一个被欺负后,急着证明自己不是弱者的小孩。所以我拿起了自己唯一知道的武器。

大表哥。

那天晚上,我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。平时我在家虽然不算爱说话,但那天明显不一样。饭也没怎么吃,坐在那里闷着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白天大扫除时的场景——超哥站在那里指着我骂,周围人的目光,还有阿珍默默扫走那些灰尘的背影。

那些委屈当时说不出来,可越憋越像一团火,堵在胸口。我本来想着忍过去算了,可到了晚上,还是没压住。犹豫了很久,我终于拿起电话,拨给了那个在我眼里无所不能的大表哥。

电话那头依旧吵得像菜市场打仗一样,夹杂着人声和烟酒味的喧闹。我握着电话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哥……”停了一下,我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撑住自己的地方,咬牙说道:“那王八蛋,他今天骑我脖子上拉屎了。”大表哥那边安静了几秒。他慢悠悠嘬了一口烟,吐出一口气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听什么大事:“就这点屁事?”停顿了一下。“等着。”

您猜我大表哥给我派的啥“天兵天将”?操!第二天晌午头儿,老子兴冲冲奔校门口一瞅——好家伙!仨隔壁初中的“竹竿精”戳那儿呢!个顶个儿比我高一头,瘦得跟麻秆儿赛的,风大点都能给撅折喽!领头的黄毛,叼根儿没点着的烟屁股,俩眼珠子跟钩子似的,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三遍,鼻孔里哼出一声:“就你?腾哥的人?”——我他妈当时就懵了!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当是老子刨了他们家祖坟,搁这儿被三堂会审呢!心里头那点指望,“哗嚓”一声,碎得比摔地上的玻璃碴子还彻底!就这三根儿蔫黄瓜,能镇住李超那条浑身腱子肉的过山疯狗?可牛逼都吹到姥姥家了,跪着也得把戏唱完!我硬是梗着脖子,朝教学楼那边一努嘴:“瞅见没?就内个穿耐克、走路腚沟子恨不得夹个篮球显摆的傻狍子,就他!往死里削!见点红算你们本事!”

结果您猜怎么着?嘿!风传超哥回家路上让人“劫”了!那场面,据线报说,叫一个“刀光剑影、血雨腥风”!——仨“煞神”把超哥怼死胡同里了!领头的黄毛,唰一下从后腰抽出把半尺长的军刺(后来才知道是地摊上十块钱的仿货,还他妈生锈了)! 刀尖直指李超鼻梁骨,手抖得跟摸了高压线似的,那破刀片子也跟着“嗡嗡”乱颤!脸憋得比猴屁股还红,脖子青筋都爆出来了,吼得跟杀猪似的:“操你妈!钱!全给老子掏出来!少一个钢镚儿,老子给你身上开个窟窿眼儿透气!”

您瞅这词儿,多狠!多专业!可那刀尖抖得,活像得了帕金森!

超哥那孙子,估计是被这“亡命徒”的架势(外加那破刀抖出的死亡颤音)吓破了胆,“嗷”一嗓子差点尿裤子,哆嗦着把裤兜、衣兜、连他妈鞋垫底下藏的几百块钱都抠出来了!仨“好汉”一把薅过那卷儿汗津津、沾着脚丫子味儿的票子,领头的黄毛还故作凶狠地拿刀背拍了拍超哥的肥脸:“算你识相!滚!”

您说超哥?那怂货腿一软,跟刚捞出来的面条似的,贴墙滑行、半跪半蹲,愣是等那仨“煞神”的尾气都散干净了,才哆哆嗦嗦地“诈尸”——嘴里嚎着“杀人啦!杀人啦!”,连滚带爬往反方向蹿,一只破球鞋还精准地“咣”一下飞进了三米外的泔水桶,砸出一股泡馍味儿的腥风!

这他妈哪是抢劫?整个一杀猪刀架豆腐上——声势浩大,结果一点血都不见!仨“硬汉”抢完撒丫子跑,苦主吓破胆也飞了,俩方向、八条腿,全是惊弓之鸟,愣是跑出了一场互相不回头的双向奔赴式荒诞剧!

更绝的在后头!班主任老徐那老狐狸,第二天就把我提溜办公室去了。门一关,她那眼镜片后面俩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我:“有人看见,昨天中午,你跟那仨抢钱的外校生…聊得挺热乎?” 我他妈后背瞬间湿透,嘴上还得硬撑:“啊…徐老师,那…那是我以前小学同学!路过…就唠了两句…” 老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,那动静儿跟破风箱似的:“哦?小学同学?专程路过…来抢你同班同学?” 操!这谎撒得,连我自己脚趾头都抠出三室一厅了!办公室里那沉默,压得我差点当场跪下认罪!

老徐最后挥挥手让我“滚蛋”,那眼神分明写着:“小兔崽子,你那点烂泥糊的墙,风一吹就透!” 回班这一路,好家伙,全班看我的眼神儿都跟看动物园新来的猴儿似的——还是那种刚表演完胸口碎大石结果被石头压吐了血的猴儿!得了,这下全穿帮了!我“雇凶抢劫未遂”的光辉事迹,成了全班心照不宣的笑料。

后来给我大表哥汇报“战果”,这货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打鸣儿:“哈哈哈哈!我滴个亲娘咧!让你去‘教训’人,你给老子整出个‘扶贫捐款’现场直播?还他妈让人逮个正着?丢人丢到姥姥家了!”

可您说邪门不邪门?打那天起,超哥这孙子见了我,眼神儿立马就飘!以前是鼻孔看人,现在是贴墙根儿走!有回在厕所碰见,他尿到一半看见我,愣是憋回去半截,提着裤子就溜!操,合着这“纸老虎抢劫案”效果拔群?他怕的不是那仨“鸡爪疯劫匪”,是怕我背后那“办事儿极其不靠谱但名头吓人”的大表哥?

后来我才明白,超哥怕的根本不是那三个半吊子混混。他怕的是我背后那个真假难辨的名字。那一天,我第一次尝到了“被人忌惮”的感觉。很多年以后回头看,我才发现,那可能是我第一次走近另一套规则。一套不需要证明自己有理,只需要让别人相信你有力量的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