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子要生根,光靠我这兜底儿可不够。得借‘势’!这事,还得搬出我那好兄弟——大雄。
大雄跟我同岁,鼻梁上架副眼镜,瞅着挺斯文,可骨子里那野性,跟咱这片儿的水泥缝儿里钻出来的杂草似的,拦都拦不住。我们那片儿,是出了名的鱼龙混杂!灯红酒绿的按摩店、藏着酒托的小酒吧......连空气都他妈飘着一股子廉价香水混着啤酒馊了的味儿,吸一口都躁得慌。大雄初中没念完就立了棍儿!在这片地界儿,他那张脸就是张‘通行证’。敢把对象领回家过夜的主儿,甭管啥场子,提他名字,道上混的多少给几分薄面。他家也邪乎,爹在部队,他打小跟着奶奶,野惯了。
我一个人蹲在楼顶平台,百无聊赖地踹着个快秃噜皮的破足球,等着大雄。这是我们老据点。没多会儿,大雄搂着他对象,晃晃悠悠上来了。这厮二话没说,瞅准我那破球,抡圆了就是一脚!
“我操!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,魂儿差点飞出去!那破球跟个没头苍蝇似的,“嗖”一声就奔着楼沿儿外头去了!楼下可就是发廊那转得人头晕的灯柱子!完了完了,这要砸下去,砸不死人也得赔掉裤衩!
眼瞅着要酿成大祸,那破玩意儿“啪叽”一下,不偏不倚,正卡在平台边沿的水泥台子上,颤巍巍地晃悠了两下,愣是没掉下去!
‘机会!’ 我长出一口气,脸上立马堆起笑,下意识就秃噜出一句:“雄哥威武!”大雄扭过头,镜片后那双小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了我一下,嘴角一撇,乐了:“嘿!你丫今儿吃错药了?嘴这么甜? 以前不都‘大狗熊’地瞎叫唤吗?‘无事献殷勤’?憋啥坏屁呢?有事求我办吧?”
被他点破,心里那点算计被戳穿,我老脸一红。可不嘛,平辈论交多少年了,头回舔着脸叫“哥”,生硬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。 成本得付啊。我臊眉耷眼地把 怎么‘牵’上小川子这根‘线’,那点事儿给汇报了。大雄听完,乐得更欢了,一巴掌拍我肩膀上,劲儿贼大:“嗬!行啊你小子!出息了!还知道玩‘养狗’这套了? 有点当‘大哥’的潜质啊!”
我被他拍得一趔趄,也嘿嘿坏笑起来:“那必须的!不过雄哥,千万!得给他找个‘干净窝’养着!别让那小子去那些小粉灯看场子!” 我挤眉弄眼,“那地方再把他那点小身板儿榨成甘蔗渣,以后还咋给咱办事儿?给找个清净地儿,网吧当个网管就挺好!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还能蹭网打游戏,让他尝点甜头,人也养得住!”大雄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楼下霓虹的光,看不清眼神,但那嘴角咧开的弧度,绝对是我见过最欠揍的坏笑之一。
“得嘞!”他拖长了调子,带着点戏谑,带着点了然于胸的戏谑,“成!你小子,心还挺‘细’,行,这事儿,哥记下了。”心思够‘活络’,他搂着对象,晃晃悠悠又往楼梯口走,留下我跟那卡在楼沿儿的破足球大眼瞪小眼。夜风一吹,楼下炒菜的香味又飘了上来。我瞅着那颤巍巍的足球,又想想小川子,再琢磨琢磨大雄那声“得嘞”……
这事儿,这根线算是稳了,这颗钉子下去一半儿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