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爷的拳头够硬?屁! 那老狐狸精着呢!当年道上扑腾的愣头青,哪个不是缺胳膊断腿爬回来的?可你瞅五爷?连他那身油光水滑的中山装,褶子都没多一条!凭啥?这老小子专他妈会“掏心窝子”——不是暖你,是捅你软肋!
甭管多横的茬儿撞他枪口上,人家眼皮子一耷拉,烟屁股往地上一碾,跟拉家常似的:
“哟,老张啊,听说你家那小崽子在某某中学?啧,不巧了,从校长到这片管事的,谁不得卖我老五几分薄面?咋样,需不需要我递个话儿,‘关照关照’你家那小宝贝疙瘩的…嗯?”
“小李子,你媳妇儿?啧啧,长得是真水灵!可你看我这帮兄弟,一个个饿狼似的,咱儿丑话可没说在前头啊…到时候他们要管不住自个儿裤裆里那玩意儿,嘿嘿……”
操!话没落地呢,对面那位爷后脊梁的冷汗都能洗澡了!这他妈哪是谈判?这就是一根指头,稳准狠,直插你心口死穴!杀人?连血丝儿都瞧不见!阴,真他妈阴!
可江湖这口大染缸,偏就泡着些不信邪、油盐不进的生瓜蛋子。你跟他玩“点穴”?他跟你玩命!遇上这种榆木疙瘩,五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咋办?好办!后厨十八般“硬菜”伺候着——揉圆了捏扁了,敲骨头吸骨髓,不把你折腾得跪地上喊祖宗,这事儿不算完!
靠着这“软刀子割肉,硬锤子砸骨”的两手绝活儿,五爷这江山,那是踩着城市放屁的鼓点儿往上窜!早些年盖医院、修学校?听着不气派?嘿!这才是老狐狸扎根基、攒人望的毒招!医院院长见了他得哈腰递烟,校长迎出门能排出二里地去!这关系网织的,比钢筋混凝土还他妈密实,针都扎不透!
等熬到千禧年那破钟一响,五爷的“大活儿”才亮真章!十栋楼?那叫开胃小菜!一片片鸽子笼似的居民区,跟雨后的狗尿苔似的,“噌噌”从他那张破图纸上冒出来。这会儿你再瞅他,工地上一站,早他妈不是当年夹个破皮包、满嘴跑火车的土鳖了。左手假模假式捏着蓝图装文化人,右手攥着法律文书傍着律师,嘴里还他妈拽词儿:“谈笑有鸿儒”?我呸!是“谈笑有打手,往来皆豺狼”!五爷那破旗子一挥,工地上立马鸡飞狗跳,事儿办得那叫一个“明明白白”——明白得让你想哭都没地儿哭去!
扯远了,说回我家这摊子烂事儿。
我大表哥,早早就被踹进社会这口大染缸里扑腾了。二表哥呢?嘿,那小子!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副金丝眼镜架鼻梁上,瞅着斯斯文文,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,跟蒙了层雾似的,鬼都看不透!为啥?人家命好啊!他爹,那可是市里响当当的开发商,搁我们家那堆穷亲戚里,绝对是顶了天的“出息”人物!
每次过年过节碰面,二表哥一张嘴就是最时髦的词儿,啥玩意儿都懂点儿,显得倍儿有见识。家里金山银山堆着,偏偏不读书,整天跟个游魂似的瞎晃悠,也没见他干过啥正经营生。听我爸喝高了叨叨,这哥俩好的穿一条裤子,一块儿出去吃喝嫖赌抽,五毒俱全!家里长辈抓回来好几回,皮带都断好几根!后来大伯和三姑急眼了,死命令:这俩扫把星,绝对不能再往一块凑!凑一块准他妈出幺蛾子!
这不,我大伯憋出个“妙招”——给大表哥安排了这门一门亲!啧啧,真可谓“用心良苦”啊!新娘子是三甲医院院长的千金!两家在生意场上,那叫一个穿一条裤子都嫌肥,长年累月地勾搭着。这事儿,听着是不是顺理成章?对大表哥那号人来说,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好姻缘!
我记得我上初中那会儿,春节在爷爷家,油腻腻的饭菜味儿混着呛鼻的烟味儿。二表哥偷偷摸摸把我拽到阳台,冷风飕飕的。他叼着烟,眯缝着眼,烟圈儿一个接一个喷出来,神秘兮兮地凑我耳边:“弟啊,哥最近,迷上钓鱼了。”
我他妈当时还是个傻了吧唧的初中生啊!真信了!心里还琢磨:嚯,二表哥这生活,有品位!讲究!
后来?后来听我爸撇着嘴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提了一嘴:你二表哥?人家现在可忙了!天天开着一辆灰不溜秋、毫不起眼的破别克商务车,干嘛?给一位退休的老前辈当专职司机!巧了不是?那老爷子,也是个钓鱼发烧友!俩人“志同道合”,投缘得很!
我那时候年纪小,懂个屁的门道啊!直到后来,窝在沙发里看那部火得冒烟的《狂飙》,看见高启强身后那个影子似的老头子……啪! 脑子里的灯泡,它炸了!
艺术?见鬼去吧!全是从生活这口发臭的水沟里,一勺勺刨出来的腌臜玩意儿。二表哥他爹那手棋,埋得不动声色,冷得让人脊背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