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离那破学校,远得跟他妈西天取经似的!每天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一个多钟头,骨头架子都快散黄儿了。就在这铁皮罐头里,经常遇到我的同学阿然——这倒霉催的,比我家还远!俩苦命娃儿,缩在最后一排,闻着汗臭、包子味儿和汽油的混合香型,唯一的共同语言就是电脑游戏,聊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,两眼放光。

阿然这孙子,蔫儿坏!聊着聊着,眼珠子就开始往车厢前头瞟,压着嗓子,跟地下党接头:“瞧见没?就那个!前头公立校的!卧槽…那气质!” 我顺着丫贼溜溜的目光一瞅——嗬!还真有个妞儿!大眼睛扑闪扑闪,跟卡通片里抠出来的一样,坐那儿文静得像幅画,,表面看着是挺文静,谁知道骨子里啥馅儿?

阿然那点儿心思,全写脸上了,跟便秘憋红了似的。我心一软,一拍胸脯:“包我身上!给你打听去!” 我家大院儿里的发小阿亮,跟那妞儿一个学校的。没两天,信儿来了:那气质女孩叫刘欣。得,凉了半截——名花有主了!听说那主儿是个练块儿的体育生!阿然其实不差。他爸常年穿着西装出入各种场合,家里条件比我强不少。他自己也学乐器,背着萨克斯的时候,像极了电影里的少年。可偏偏到了喜欢的人面前,那点自信就像被戳破的气球。

那天一听“体育生”三个字,脸“唰”一下就垮了,眼神都散了光,整个人跟被抽了筋的癞皮狗似的。但凡胆子壮点儿,心思活络点儿,未必没戏!可这怂蛋,立马就蔫儿了,跟被掐了脖子的鸡!得,阶级的坎儿还没迈,青春的荷尔蒙倒先缴械投降了!

大龙这人,硬气。我们班敢跟老徐拍桌子的,没几个,他算一个。有一次聊起这些事,他靠在椅子上,跟个小大人似的,甩出一句:“龙生龙,凤生凤。”当时我听着,觉得挺有道理。后来想想,这句话其实挺复杂。有些人出生就在熟悉的路上,有人从小就有人替他铺台阶;而像我这种人,只能自己在黑暗里摸索,看看能不能挖出一条路。

去过大龙家几次。操,巧了么不是?他家住的那栋楼,当年还是我大伯手底下那帮人参与盖的。至于质量咋样,我小时候哪懂这些。我只知道,那些楼一排排立在那里,后来成了很多家庭眼里的“好房子”。我第一次进他家,还有点愣。客厅比我家大,家具也像电视里演的那种,整整齐齐,亮堂堂的。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家庭差距,只觉得有些人的生活,好像从一开始就比别人轻松一点。

大龙身上那股底气,也许就是这么来的。他敢跟老师顶嘴,敢拍桌子,挨了骂也不像我似的,心里先盘算半天。我不敢说,那就是因为他家条件好。可后来见的人多了,我才慢慢明白,人从小待在什么样的地方,身边有什么样的人,看见过什么样的生活,确实会在不知不觉间,长进骨头里。这世道,有些孩子出生就在跑道前面,有些孩子只能自己摸黑找路。至于谁最后跑出来,那是后来的事。

网吧,那才是我们的“第二人生”!午休?冲!放学?杀!游戏厅?偶尔换换口味。网吧里的雌性?比野生大熊猫还稀罕!我常去那地儿,空气里飘的都是汉子们的汗臭和泡面馊味儿。可那天邪门了。 放学后,我又溜进了楼下那家黑网吧。 还是熟悉的味道——烟味、泡面味、廉价香烟混在一起,空气像泡了几天的抹布。屏幕蓝光一片接一片,把一张张年轻的脸照得发白。 就在我准备找位置的时候,角落里突然有一道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。 像是在一片浑浊里,突然亮起了一盏灯。

是她。 那个圣光女孩。 我怎么也没想到,会在这里遇见她。 她坐在那里,低着头,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,屏幕里的劲舞团角色随着节奏跳动。她的表情认真得不得了,完全不像平时见到的那个安静女孩。 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她吗? 白天的她像一束安静的光,坐在阳光里。 可到了这间烟雾缭绕的网吧,她又像换了一个人。 原来一个人,可以同时拥有完全不同的两面。

我心脏“咚咚”直跳,跟揣了只野兔子。机会啊!天赐良机!赶紧蹿到网管那儿,甩出两块钱:“快!开台机子,离那台近点儿的!”一屁股坐下,开机。那一刻,什么游戏都顾不上了。去他妈的升级,去他妈的打怪,老子现在玩的是另一种“技术活”。

我偷偷瞟了一眼隔壁。她正挂着QQ。那时候网上流行各种神神秘秘的工具,我半懂不懂地瞎折腾。很多时候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点开的窗口到底是什么,只觉得那些代码、按钮、黑色的界面,像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。以前我觉得电脑就是玩游戏、聊天的机器。可那天,我第一次觉得,它好像还能帮人打开一些现实里碰不到的东西。

我登上自己的号,在网吧局域网里翻来翻去。心跳得越来越快。万一找不到呢?捣鼓了半天,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一个线索。一个陌生的QQ号。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好几秒。找到了?心跳比刚才还快。手放在鼠标上,却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点下去。

我点开那个QQ号,资料页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鱼的眼泪”。这网名……啧,有故事!肯定是个悲伤的美人鱼!我手抖得像帕金森,哆嗦着点了“添加好友”…盯着屏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!十几分钟,比他妈一个世纪还长!“滴滴滴”!卧槽!通过了!她通过了!那一瞬间,我感觉网吧的破日光灯都变成了迪厅的镭射球!可高兴劲儿没三秒,傻眼了——我他妈该说点啥?“吃了吗”?太土!“你也玩劲舞啊”?废话!这样问大概率会被删了,憋了半天屁都没憋出一个,眼睁睁看着“圣光女孩”收拾东西,走了!走了!我像个傻逼一样对着空椅子发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化身网吧“蹲神”!跟个便衣警察似的,天天放学准时去那破网吧报到,烟熏火燎里死等。老子这是在…守株待兔!高级战术!苍天有眼!守了快一礼拜,那熟悉的ID终于亮了!我心脏漏跳一拍,赶紧敲字。这次学乖了,拿出打游戏练就的“微操”功夫,字斟句酌,或深沉,或幽默,甚至佯装掏心掏肺……总算聊开了!运用起我初级“读心术”的功底,我旁敲侧击,竟套出关键信息:她不常来网吧,有时一个月都未必露面一次!脑中“嗡”地一声,灵感乍现,手指竟抢在理智前头敲出:“那…交个笔友?写信!纸质的!够诚心吧!” 消息发出的瞬间,悔意涌上——这年头谁还写信?土得掉渣了!

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…我手心全是汗,感觉要凉…“行啊。”就这俩字儿!我“嗷”一嗓子从椅子上蹦起来,把旁边正打CS那哥们儿吓得鼠标都扔了:“操!你他妈见鬼啦?!” 我咧着嘴,笑得像个二百五:“比见鬼强!哥们儿…捅破天啦!”

笔友?嘿!管他呢!我终于拿到了她的信息,她叫阿红!就在我家这片儿一所公立初中,比我小一岁!这名儿,听着就比“鱼的眼泪”喜庆!这扇地狱…不,天堂的门缝,总算是让我这“网吧耗子”给挤开了一条缝儿!这扇地狱……不,天堂的门缝,总算让我这个“网吧耗子”给挤开了一条缝儿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门后面到底是什么。我只知道,在那个人人都有自己位置的年代,我第一次感觉,自己好像也能碰到一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