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宇这厮,网吧泡得比咱都疯魔!我那时候也去,不过就是放学以后偶尔过去坐几个钟头,从没在网吧熬过夜。小宇不一样,这孙子动不动就包宿,一进去就是一整晚,跟不要命似的爹妈忙得脚不沾地,家里冷锅冷灶能跑耗子,我冷眼瞅着,心里那点‘社会工程学’的皮毛就痒痒了——书上说,人越是缺啥,越爱显摆啥。丫网吧包宿包得俩眼红得跟烂疮似的,回家连口热乎气儿都没有,这‘惨’字儿都刻脑门上了!那时候的我,拿着几本半懂不懂的心理学书,就觉得自己看穿了他。后来才知道,人哪有那么容易被一句话解释。

高中再与小宇碰头,丫一见面就跟我翻腾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。说着说着,突然“唰”一下撸起袖子,给我看胳膊上一条疤。“你丫踢球撞的!”我当时脑子都懵了一下。草!老子把以前那些破事儿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,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给他留下过这么一道印子。

可那疤看着又不像假的,我问了几句,他倒没怎么计较,反而咧嘴笑了笑,说:“不过这疤还挺酷的。”我听着也笑了。聊着聊着,他才把当年的事说给我听。我这才知道,那时候我踢球没收住脚,正好撞到他胳膊上。他疼得够呛,我却跟没事人一样,转身就跑了。原来他记着的,就是这么一件事。我却早就忘得干干净净,至于他后来为什么会在阿瑶面前说那些话,我也大概明白了。

到了高中,我们谁都已经变了。阿瑶的事,我也早就没那么在意了。小宇说起那道疤的时候,自己都能拿来开玩笑。以前那些小恩怨,真要再翻出来算,也没什么意思。我没有继续追问,有些事情,知道一个大概就够了。非要把每个细节都掰扯清楚,反倒像是还舍不得从过去出来。行吧。这口锅,老子背了。

阿瑶高中没待多久,就听说她跟班里一个男生走得挺近。那时候的我,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了。如果换成初中,也许我会在意,会猜,会想知道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可到了高中,我和她之间已经隔了一段距离。我只是听别人提起,然后像听到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一样,点点头。后来,他们果然没有走到最后。那个男生的新鲜感过去以后,两个人慢慢分开。现在回头看,那时候的我甚至有一点幸灾乐祸。不是因为我还喜欢她,而是年少的时候,总会有一些幼稚的想法——看到别人也经历失败,会让自己感觉曾经的失落没有那么特别。

最绝的是有一次,她打来电话。电话那头,她还是以前那个语气,带着一点撒娇:“逛街……看上个包……你给我买嘛。”如果是以前,也许我会因为这句话高兴很久。可那时候的我,只是沉默了一下。然后随便敷衍了几句,把电话挂了。不是因为那个包有多贵。而是那一刻,我心里已经筑起了一道墙。后来很多年,我才重新理解那段经历。我不知道她当时打电话,到底有多少是真心,有多少是现实考虑。也许她确实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也许,她只是觉得以前那个愿意帮她、愿意听她说话的人还在。但有一点,我现在能确定——她至少愿意主动走近我。她没有像很多人一样,在关系淡掉以后彻底消失。

只是那时候的我,还停留在过去。我看到的是防备,是试探,是可能存在的利用。而她看到的,也许只是一个曾经熟悉的人。后来我才发现,也不一定是谁变了。只是我们走到了不同的地方。她比我更早学会了面对现实。而我,还抱着小时候那个受伤的自己,不愿意相信别人靠近。可邪门的是,偶尔半夜迷糊了,我还是会梦到她家楼下。脖子一仰,还是那片密密麻麻、像鸽子笼一样的窗户。草,这他妈算怎么回事?社会工程学能分析套路,能教人防备。可它管不了脑子深处那些残留下来的东西。初中那时候,她就像苦水里飘过来的一块糖。不管后来发生什么,那一点甜味,确实已经留在那里了。

初三那年,老子被班主任老徐那老秃鹫,一脚踹到了教室后排!跟发配边疆似的。同桌?李超!嘿,这哥们儿,绝了!成绩烂得糊墙都嫌稀,上课睡得跟头死猪,就那张脸还行,浓眉大眼——标准的“首因效应”利器,专唬涉世未深的小姑娘。我表姐家的闺女,我那小外甥女小霞,比我小一岁,也在这破学校混呢。您猜怎么着?这傻丫头片子,居然看上李超这货了!我他妈当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!

心里那本“社会工程图鉴”哗啦啦翻:李超这号人,除了那张脸,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。可偏偏他那副坏学生的样子,对小姑娘来说,好像还挺有吸引力。小霞明知道这货成绩烂、整天睡觉,还是一头往里扎。我那时候就觉得,这不就是被那张脸和那点新鲜劲儿给迷住了吗?后来更绝,小霞还跟班花阿珠掐上了,俩姑娘隔着空气飞唾沫星子,就为李超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!

我心里门儿清,阿珠压根儿瞧不上李超!为啥?咱班同学家里留的电话,甭管穷的富的,好歹都是个正常号码吧?人阿珠家,牛逼大发了!号码后头带分机号的!老子手贱,好奇害死猫,真拨过一次!好家伙,接电话的是个男的,那声儿,磁得跟低音炮似的:“您好,总机,请问转哪里?家里电话有24小时值班员转接?’ 冰冷的接线声就是一道鸿沟。我估摸着,她爹妈那级别,低不了!李超?给人家提鞋都不配!这‘价值评估’,都不用书上教,现实就抽得你脸疼。”

李超这孙子,贼心不死,知道小霞是我表侄女(虽然差着辈儿,但岁数差不多),腆着个脸凑过来打听:“哎,你表侄女家…干啥的?”瞧丫那眼神儿,冒绿光!跟饿了三天的狗闻见肉味儿似的! 我表姐?虽然是区教育口的小科长!也算根深蒂固!我能告诉你这王八蛋?‘信息控制’,懂不懂?保护性隔离!再抖一个! 我瞅他那副“见着高枝就想往上扑、没利不起早’的‘投机者’嘴脸,张嘴就瞎忽悠:“咳,普通打工的,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子儿!” 滚蛋! 滚蛋!别他妈惦记用你那套‘情感剥削’祸害我表侄女!”

就这乌烟瘴气的后排,像个人性劣根性的观察站。老子成绩愣是往上蹿了二十多名! 大概是被这环境刺激的?‘逆境求生’本能?还是看透了这帮人嘴脸后,憋着股‘证明自己’的邪火?班主任老徐往讲台上一戳,粉笔头“啪”地砸在讲台上,眼风跟小刀子似的“唰啦”刮过来,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:“徐跃,你这分儿…抄的吧?” 底下几十双眼睛,“嗡”一下全焊我身上了!我?脖颈子“咔哒”一垂,眼皮子一耷拉——‘非暴力不合作’?‘降低威胁感’?管它呢,反正书上说,面对无端指控,沉默有时是最硬的铠甲。

你说我练成铜皮铁骨了?扯!骨头缝里还透着凉气儿呢!变成软脚虾了?那倒也没有! 为啥?门儿清! 真正能把人从芯儿里熬枯了的,从来不是劈头盖脸的一盆冰碴子!是这间密不透风、能把活人闷出锈来的铁皮教室!是这脚底下滋滋冒着冷气、能把热乎劲儿全吸走的冰窟窿!

认了?认了! 牙根咬得咯吱”响,舌尖尝着铁锈味儿往肚里咽! 可那帮看客们,谁也瞅不见——我肚肠子最底下,那颗埋着的‘心理抗逆力’的铁豌豆,它可没蔫吧! 就在这片又冷又硬的‘社会压力冻土’底下,悄没声儿地往下扎它的根!往那压着它的‘环境毒素’里死命地拱!

憋着啥劲儿? 就憋着等那天! 等这铁皮教室自个儿‘系统崩坏’嘎吱裂了缝!等这冰窟窿‘结构失效’咔嚓崩了底儿!“噗嗤!” 就那么一下!那颗“铁豌豆”非得顶破这层冻土,冒出个带尖儿带刺儿的硬芽儿来! 到时候你再看,那还是颗豆吗?那是颗用‘冷眼观察’淬火、用‘憋屈忍耐’锻打出来的——‘老子不信命’的钢钉!”

那时候我不知道,这间后排教室到底教会了我什么。它没教会我变强,也没教会我赢。它只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这个世界上,有些人靠声音活着,有些人靠背景活着,有些人靠脸,有些人靠运气。而我能拿出来的,暂时只有一双眼睛。 看,看清,再慢慢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