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才慢慢明白,有些事情,不是想明白了就能提前避开。小川子突然发来消息,约我出来。他没提别的,语气听着和往常一样。可我盯着手机屏幕,心里莫名有些异样。说不上哪里不对。我沉默片刻,还是答应了。那时候的我,还不知道这次见面会带来什么。
小川子约我晚上八九点去吃烧烤,那家店离玉罗刹家不过几百米。那片区域我一直刻意绕着走,尽量不在附近露面。可这一次,我没有提议换地方,直接打车去了。现在回头想,我也说不清,当时为什么没有换个地方。推开门,我看见小川子已经坐在里面。我一眼就察觉到,他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。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头不见了。
我坐下,点了烤羊排,又叫了几瓶啤酒。 小川子开口,说前几天他不在店里,出了一桩事:有几个人过来检查,动过铺子里的电脑,店员说对方还插上了 U 盘。我心头一动,脸上依旧不动声色,问:“哪个部门的人?”他摇摇头,店员说没见过这批人。他照着对方说的单位打电话核实,那边答复近期并没有派人上门检查。我暗自起疑 —— 难道,是冲着摄像头来的?我正低头沉思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。
小川子又开口了: “最近祝姐总让我约你出来吃饭,我总觉得她话里话外有点怪,说不上哪里不对劲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祝姐最近确实有些反常,再加上铺子里电脑被人动过的事,我越想越觉得,这次见面恐怕没那么简单。我想了想,试探着问:“今天我们见面,祝姐知道吗?”小川子摇了摇头:“这次约你,我还没跟祝姐说。”我盯着他看了几秒。 一瞬间两种念头同时冒出来。说不定他是真心察觉到不对劲,偷偷过来跟我透消息。可也有可能,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。祝姐让他装作发现了问题,再借着这次见面,看看我会说些什么。我没法分辨真假,戒备悄悄提了起来,面上不露分毫。
就在这时候,店里走进四五个人。他们进门后四下看了看,挑了角落坐下。我没多看,仍旧装作不在意。没过多久,其中一人站起来,朝我们这桌走来。那人看着瘦弱,可那张脸一看就不好惹。他根本没有看我,目光钉在小川子身上:“你瞅我干啥,不想活了?”我心头猛地一紧,不再多想,伸手拉了一把小川子,准备立刻离开这家店。小川子还打算放几句狠话,被我催着,只好跟我走出店门。站在街边,他挠了下头,跟我说:“我真没注意那伙人,一眼都没往他那边看。” 我有些想不通。小川子既然没看他,他为什么一上来就找茬?
走出十来米,我听见后面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那群人已经跟了出来。有人手里拿着金属棍状的东西。我心里一沉,一把扯住小川子:“他们带家伙,快走!”话还没说完,那几个人冲了上来,手里的家伙迎面挥下。直到这时,我才看清其中两个人拿的是三菱刺。我躲闪不及,下腹挨了一刀。 小川子本来能独自脱身,看见我被刺中,当即冲上前,死死攥住对方握着三菱刺的手,拼命缠斗,嘶吼着让我赶紧跑。
我脑袋一片空白,伸手想去拉小川子。可手还没伸过去,几拳就狠狠砸在我头上,眼前顿时一阵发黑,整个人都晕乎乎的。朦胧之中,我看见小川子身上已经满是鲜血。他还死死攥着那把三菱刺,动作凌乱地挥着,冲我嘶吼:“跃哥,快跑啊!”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,慌乱中抬手,狠狠戳向持刀那人的眼睛。等我再看向小川子时,他已经倒在了地上,身上全是血,却仍死死压着那把三菱刺,没有松手。
我想回去拉他,可眼前一阵阵发黑,脚下连站都站不稳。身后还有人,我只能咬着牙,转身朝小区里面狂奔。我一只手捂着肚子,另一只手摸索着掏出手机,手指抖得厉害,几次都没能顺利拨出号码。街边还有零星几个行人。我顾不上喊人,只管往前跑。直到跑上主路,周围的灯光和人影渐渐多了起来,我才回头看了一眼。身后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又往前走了几步,我突然觉得胸口发闷,气怎么也喘不上来。两条腿越来越软,我撑不住,蹲了下去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眼前一阵阵发晕,耳边的声音也像隔了一层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才稍微缓过来一点。我低头摸了摸下腹,手上全是黏腻的血。我靠着路灯杆,稳住身子,颤抖着拨通了幺幺零。电话接通后,我报出烧烤店和小区的位置,急急忙忙说有人持刀伤人,还有人倒在现场。我不敢继续停留,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了家附近那家医院的地址。上车后,我没有打电话,而是给大雄发了条消息:“我被人捅了一刀,在你地盘上的那家医院。赶紧回去找小川子,他被捅了好几刀,还没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