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清楚,灰鸽子的任务一旦铺开,时间就很难再由自己安排。趁着养伤这段短暂的空闲,我把要商议的事情逐条整理出来,约阿迪见面,提前在咖啡店订了一间小包间。阿迪推门进来,瞥了眼桌上摊开的资料,笑着看向我:“怎么,身体还没养好,就已经准备得这么足?”我抽出其中一份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 “先把该厘清的事谈明白,后面的动作才好落地。”车贷这一块我心里有数,按原定计划推进,不会有太大阻碍。真正要沉下心深入沟通的,是联脉平台。
我抬眼看向他,“联脉平台那边,最近有没有状况?”阿迪扫了眼桌面资料,微微蹙眉:“还算平稳。这块又不赚钱,为什么我们要折腾这些?”我短暂沉默,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。望着他,慢慢说道:“只靠车险,我们永远没有主动权。规则随时会改,一旦变动,我们就赚不到钱了。”阿迪靠回椅背,看着我:“那联脉就能解决这个问题?”我把目光从资料上移开,看了他一眼。“至少,它能让我们多一条路。”
阿迪看着我:“什么路?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眼下做的一切,本质都是等着别人给机会。” 我看着阿迪,“别人出业务,我们做对接;别人定规则,我们靠规则挣钱。我们只是在别人的框架里讨活路。”阿迪想了想:“那你想做什么?”“我想让我们以后不只是等着接活。” 我顿了一下,“有些事情,别人自己解决不了,需要找到合适的人、合适的资源,把事情真正办成。如果我们能搭起这样的通道,价值就不一样了。”
阿迪没有马上回答。我心里清楚,这些话还不足以让他完全理解联脉的意义。眼下这个平台,还解决不了多少实际问题,甚至连稳定收益都谈不上。可我看重的,从来不只是眼前这点收入。如果有一天,我们能够串联起形形色色的人与资源,为那些棘手的难题找到出口,我们就不再只是等待别人分配机会的人。我在心里给这种角色起了一个名字——连接者。有些话,我没法直白地讲给阿迪听。如果时间充足,我可以慢慢经营联脉,积累资源,等到有一天,真正拥有改变处境的能力。可我等不了那么久。眼前的局面不会因为我准备得更充分,就停下来等我。我知道,另一条路要付出代价。但我等不起了。我选择加入灰鸽子。
该说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,我把桌上的资料收拢叠好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“还有件事,我得先跟你说清楚。”阿迪抬眼看向我:“什么事?”“公司收益,咱俩五五分。”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:“你还专门单独提这个?咱们认识多少年了。”“朋友归朋友,生意归生意。”我看着他,“公司收益五五分。不能因为你信我,有些话就含糊过去。”阿迪静静看了我片刻,摆摆手:“行,听你的。”我没有就此收尾,话音沉了几分,继续开口:““还有一点,联脉这边的核心业务,暂时只能由你亲自把关。”阿迪眉梢微挑:“不能交给别人?”“不是所有事情都不能交给别人。”我看着他,“但涉及关键关系和具体安排的部分,必须经过你。现在还没到可以随便放手的时候。”
阿迪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关键的事情,我亲自盯着。”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,推到他面前。“这是健哥的联系方式。公司以后遇到法律上的问题,你可以直接找他。”阿迪拿起纸条看了一眼,收进口袋。阿迪把纸条收进口袋,抬眼看着我:“今天把所有事分得这么细,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平静:“以后我可能会很忙,有时候你联系不到我,甚至会消失一段时间。”
阿迪的神色瞬间沉下来,盯着我:“消失一段时间?什么意思。”“不确定多久。”我没有细说灰鸽子的事,“有些事,我也身不由己。我不在的时候,公司和联脉这边就靠你了。”健哥的联系方式收好,遇到法律上的麻烦,直接找他。”阿迪盯着我看了很久,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片刻之后,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靠回椅背上。 “行。我记下了。你要是断联,我会守好这边摊子。但你得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给我报个平安。”我微微颔首。“我会。”我把桌上剩下的纸张收拢,放进包里。“今天就谈到这里。”阿迪站起身:“好。路上小心,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。”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的包间。
回去路上,我拐进药店,买了碘伏和纱布。家里还留着母亲当年的止血钳和镊子。我把它们找出来,做了简单的清洁处理。回到住处,头顶的白炽灯亮着,暖黄的光静静铺在房间里。我坐在床沿,掀起上衣,露出腹部的伤口。镊子夹住线头,我没有停顿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皮肉被牵动,疼痛一阵阵传来,我只是稍稍收紧了手指,没有再理会。一根,又一根,直到最后一根线头被取出。
去医院,可能会遇上小洁。我不想见她。处理完后,我重新包好伤口,把用过的东西收拾起来。剪下的缝合线被我扫进垃圾桶。我伸手稍微用力按了按伤口的位置,一股恶心的异样感漫上来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头顶的灯光依旧亮着。伸手稍微用力按了按伤口的位置,想确认愈合情况,排查有没有异常积液或者裂口。一股恶心的异样感漫上来。我顿了一下,没放在心上。这点感觉,不算什么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头顶的灯光依旧亮着。